Scars make us who we are.

#Gradence#暗巷组#圣诞快乐

*预警:现代AU,涉及主要角色死亡,微量GGAD暗示
*推荐BGM:If you want me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病人病情正在加重!”
“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他的情况真的太特殊了。他需要一个匹配的稀有肾源。”
“他正在死亡!Percival Graves,你不能看着他死去!”
Graves猛地从床上惊醒起身。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风轻轻拍打着窗户,窗帘的缝隙间透进屋几缕路灯的微弱光芒,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只是个平凡的晚上。
这是第几次了呢?接连近一个月的功夫他都在重复着那个梦境,梦中他尊敬的长官正被现实中确实患有的病痛所折磨,而一个自己如何都看不清面孔的高大男子向自己叫喊着,让他去寻找救赎。他的确尊敬并关心那个一手将自己提携至今天的,严谨又温和的暖发色男人,也曾几次到他病房中探望,乃至于为他的病情恶化而难过,可他知道这终究不是自己的职分,这是一件自己无能为力的事——而他又为什么会在那一个个梦境结束后觉得心脏的跳动也都仿佛是在罪恶的泥泞中挣扎,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逐渐沉重且压抑?
Graves闭上眼,仰起头费力地喘息了片刻,然后起身换上正装,驾车从这栋别墅中离去。

Credence被一阵强烈的饥饿唤醒,他沙哑着嗓子试图叫来一个护理人员,撕裂般的低音还是让他放弃了。他从被子里伸出一个骨节分明、苍白干枯的手,轻轻按下床头的按钮。
他只有十七岁,可是除了他还年轻的脸孔和几个尚在工作的器官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着他是将死之人。
这时女护理带着他的早饭和一杯水进来。她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这男孩两秒钟,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父母早逝,病痛缠绕,并不怎么友好的监护人,虚弱的心灵和破碎不堪的身体。这样的故事每时每刻发生在阳光所及以及阳光照耀不到的每个角落,所以她不会真的同情,更不会作哪怕半刻钟的停留。
Credence看了看床头的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喝光了杯子中的水。他很清楚Mary Lou不打算治疗他的病——他是个怪胎,而那需要花很多钱。事实上,他能被送到这个干净正规的病房度过余生,这位曾以凌虐他为乐的女人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他的力气够用,那么他可以拿起床头几本破旧的画册静静享受一个下午。他不贪心,这样的生活他不敢说不满意。
“有人来探望你,他说他姓Graves,你认识吗,Credence?”女护理不久又折返回来询问他。
不,从没听说过。Credence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让他进来吧,谢谢你。”
女护理皱着眉出去了,门口那个衣着不菲的男人明显不像与这个男孩有什么干系的样子,但她还是照做了,“请进,Graves先生。”
应声进来的是个严肃的中年男子,他一进门就直直地望向病床上的男孩,试图挖掘着一些信息,大概是一瞬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他向男孩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是Percival Graves.”

Graves是一个什么政府部门的部长——Credence记不清了,他甚至无法想起早晨有没有吃过药,总之Graves先生大概是这么告诉他的。Graves在进行什么救济项目,然后听说了自己。
“你会被治好的,我的孩子。”Graves看向床边摊开的一本发皱的彩色画集,“在这之前,我会陪着你。”
我会被治好的,就像我会有一棵玫瑰树一样吗?Credence笑了,眉眼弯弯地看向Graves,他突然想伸手触碰这位先生,却又紧接着缩回了自己那双苍白无力的手,紧紧藏在身后,直到Graves那只温暖有力的手覆盖在他的脖子上,他才终于停止发颤。

Graves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编造这个谎言,他明明应当径直开口下令,他能提供很多钱,Credence签下一个名字就可以用自己不必随身体死去的肾来换。
但当他注视着这个男孩的时候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悉心编造这个温暖又迷人梦境,几乎把自己也沉溺了进去。
而Credence不敢相信的全部都反复在他眼前不倦地上演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见阳光,被注射昂贵的药剂,感受到Graves粗糙又细腻的轻抚。
——也许我真的会有一棵玫瑰树,养在一个小院子里,每天晨起浇水,在正午最炙热的阳光下靠近它乘凉,暮时便归,睡前从窗户里看向它,许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希望这是真的,这都是真的。

“把这些钱送到医院,30天的医药费,另外的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男人这样对电话那头说道。他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半个灯火辉煌的纽约,亮得叫他心惊,他掐了烟,静静地听手机中传来那个女人刻薄的声音。
“先生,我想你一定是疯了,难道你真的——你喜欢那个男孩?那个神经质的怪胎?哦,我早就猜到他是个罪恶的同性恋者,那么你一定知道他需要的是一笔天价的手术费,而不是一个月的针剂和胶囊——”
男人挂掉电话,聆听着忙音。

Graves敲了敲门,没得到应答,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拎着一大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发现身边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就赶忙关上了门。
Credence此时本在翻阅着一本书。Graves记得,这就是他初次来时Credence床头摊开的那本。那里面有个总是说怪话的男孩,亮晶晶的星星,还有一朵玫瑰花。
他也正好带来了几本书。Graves把他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摊在床上,把男孩的注意力一缕一缕地全部夺了回来。“天啊,你在开玩笑!”Credence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他看向那一摞绘本和够他吃一年的糖果,“医生不会让我吃这个的。”他摇了摇头。其实Mary Lou也不让,他曾因为藏了一张糖纸就赚来一通拳打脚踢,但他依稀记得一点甜的味道。
“就尝一颗。”Graves说着自顾自地剥起了糖纸,然后没管男孩推拒的双手,就凑过去塞到了男孩嘴里。
Credence的脸都泛起了一篇红润,他本能地想把糖拿出来,然后Graves俯下身,把那颗糖从男孩的唇齿间用嘴取了下来。
他们都愣了一下。
Graves想说抱歉,阳光透过窗纱照这Credence的侧脸,他只是太过美丽,Graves想要解释,他那么美,我不吻他都不行。
Credence垂下了头,没有说话。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抠进大腿的肉里,将要渗出血滴的皮肉也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一些。
他害怕自己心中开始萌发的想法,一个美妙的幻境,却又想到书上的话。
只有孩子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Mary总说我没长大。”Credence突然轻轻地这么说了一句。
“别听那个女人胡说。”Graves疲惫地应答道,伸出手揉了揉Credence柔软的碎发。
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Credence想。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想要念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可他又害怕当话音落下的时候这个人会像曾经他的所有一样破碎远去了。他不敢,所以他不说。

“如果你查过账户余额,就会发现刚才你又有一笔进帐,Barebone女士。三十天的,老样子。”男人顺势想挂掉这通让他头痛的电话。他的头从上个月开始就越发痛了。
“不。”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让他动作一滞的答复。
“如果你也查过你的银行卡,先生,你就会发现你的钱都回来了。我会再负责他一周的医药,以及葬礼钱。”
“——恕我直言,女士,你是一个如此恶毒的……”
“我想你明白谁对他的伤害更大,先生。”
这次电话那头主动断开了通话。
Graves直直地站在窗前,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上留下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她知道?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Graves笑了笑,眼神却仍然平静又空洞。他知道是自己这次太优柔寡断了。其实她说的对,对,这样也好。
Graves躺到了床上,逐渐进入梦境。他的长官没再出现,看不清面孔的男人也没冲他怒吼,却有个深黑发色的男孩安静地望着他,身边摆着一朵艳红色的花。男孩仿佛在笑,眼睛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璀璨。Graves总觉得他是哭了,他想安慰他,可自己的嗓音却也喑哑不成样子。
Graves知道自己醒了。他没敢睁开眼睛,否则会有液体流出来。
那个男孩是谁,那个男孩又还能够是谁呢?Graves裹紧了被子,试图让自己停止颤抖。纽约市的十二月太冷了,他简直无法安眠。

Graves最后一次见到Credence是十来天后。他几乎是刻意避开那家他上班必经的医院,直到有一天他想起来,男孩的药物已经停了。他曾让医生在男孩最后的清醒状态里联系自己,他将会带去自己的律师,以及那份标着一笔巨大数字的冗长条约。
他没接到电话,那么或许——Graves想到这里微笑了一下,或许他的男孩一切都好。尽管他已经停止编造谎言与梦境,却还是病态地希望男孩能沉溺其中。
Graves打开车门的时候听见了医院旁边几处商店里传来的圣诞曲。他掏出手机查看,12月24日。
Credence一定没有真正享受过圣诞,他是那么的……Graves停止了自己脑内循环的想法,径直走进医院门口,却又猛地停了下来。他跑到隔壁正在准备闭门的花店里买了一朵玫瑰,女老板朝他笑着祝他圣诞快乐,Graves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次他敲过病房的门后听见一声很低的“请进”,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手仿佛承受不了那朵花的重量。
Graves进入房间后小心地关上门,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望向床上躺着的男孩。
男孩却没睁开眼看他。
“是Graves先生吗?”
Graves没有答话。他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闻到了玫瑰,那是玫瑰吗?我觉得很像。”男孩用轻得吓人的音量说着,“所以你是Graves先生吧?”
“他们说你想找我签一份文件。”男孩说。
Graves差一点没克制住自己破门而出的欲望。他想向那个医生大喊一番,质问他问什么要破坏自己费尽心思编造的梦。可他又能说什么——这毕竟只是个梦。
“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Graves先生,医生说我在一周前就处于半昏迷状态了。是一周前,也可能更早,我记不得了。我不知道现在我的签名还有没有法律效应。或许我们可以把医生叫过来让他作证?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先生,但我还记得你的名字,还记得你的脸,我也记得'Credence Barebone'怎么拼写,我想我足够清醒了。”
Credence微微睁开眼,慵懒地望向Graves,“所以拿过来吧,文件和笔什么的。”
Graves慢慢地向床边走去,把玫瑰摆在男孩身边。一切都像那一晚的梦里一样,男孩仿佛在笑,眼睛闪烁晶莹,他一定是在哭了,Graves想道。
也许是哽咽了片刻,总之在一会儿之后Graves才终于开口说出这一次他真正想说的话来,“圣诞快乐,Credence。”
“你也是,Graves先生。”Credence乖巧地低下头,就像他们先前的每一次那样。
其实Credence还想说“没关系”,没关系,他知道Graves找自己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没关系。但Graves没有说对不起,所以他也没在意。
那份文件生效了,Credence让Graves握住他的手签下了那个名字,然后他没能把笔帽扣回去,他说了抱歉,然后向Graves微笑。
他倚着Graves的臂膀睡去,终于陷入了比现实更美好且无尽的梦里。他没有玫瑰树,但至少睡前他真的有了一朵很漂亮的玫瑰。

Mary Lou像他曾经答应的一样负责了葬礼。那简直算不上一场葬礼,只有寥寥几人参加,甚至其中还包括那个女护理。Graves没有露面,他远远地朝那里看着,然后紧了紧自己的围巾。他感觉那个女人用阴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或许她根本没有转过脸来。
他的长官成功进行了手术,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无数次在梦中寻找的男人。Gellert Grindelwald,他的长官的爱人,一个出类拔萃的催眠师。长官病重后一直昏迷着,进行完手术后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思维,他看见Grindelwald握过Graves,他的得力部下的手。他陷入了无声的深思。
Graves不想再多知道关于这场寂静闹剧的任何事情。他换了部门,离开了那栋他独身所住的别墅。偶尔他看见玫瑰,看见彩页书封面上孤单的男孩,他想起那个黑发身影。偶尔的时候,他也想不起来。





*语出自《小王子》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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