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s make us who we are.

#暗巷组#Gradence#国王与小王子

*注:Au题材如题,张嘴吃糖。

推荐BGM-Anc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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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ence Barebone是塞勒姆的王子。
他住在城堡里一件最不起眼的屋子里,每天有一个侍女送来三餐,然后拿走,有时候也会忘记后者。他总是穿着一件花边繁琐下摆宽松的衬衫,细长的短裤勾勒出他瘦削的大腿轮廓。他不参与什么活动,也没人邀请他。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包括他的——事实上,他的生父母早已离世,更不用提什么朋友。
十九年前的此时,他们尊敬的Barebone国王在行军途中负伤失踪,战场的硝烟一时掩盖住了国无定主的真相,重臣们暗中辗转,历经整四个月,最终竟在他们未经停留的一处古院中找到了国王,以及一个苍白虚弱的黑发女子。
“国王和一个女巫共处了四个月?”那次出行的得力大臣迅速封住周遭下人的口,未经国王准许便安排妥当了一切——接风洗尘、休养治疗、宫廷晚宴,Barebone国王看上去仍然是那个光鲜亮丽位高权重的国王大人,可他甚至无法给予那个悉心照料他整整四个月的女子除了他那只随身携带的镶嵌着宝石的怀表以外的,任何一点东西。他的得力的贴心的大臣们在他终于能够离开床塌处理事务的时候早已经把那个女人,他们口中的“那个女巫”打发到了与邻国边境的小镇上。
第二年,他们国家与邻国尴尬僵硬的关系终于得到缓和,在百姓纷纷扬扬的揣测中,Barebone国王决定参加邻国的一场国宴。谁也不知道那个婴儿是如何突破森严的防备被放置在国王客房外的,但在一个没什么不寻常的清晨,Barebone国王打开门,然后见到了这个孩子。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劝说国王丢下这个孩子,所有人都说这太过荒唐,可只有Barebone知道,在与他毫不相似的黑发黑眸下,这个孩子留着他的血液。他执意将他带回国,并在那个安置女人的镇上搜了一圈,却连一丝她的踪迹也没能寻到。回到城堡不到半年的功夫他就因在边境染上的流行病过世,王后Mary Lou Barebone获得王位,而那个孩子——他所取名为Credence的,也就在这样的境况中,顶着“王子”的名号存活在这里。

又是一个能看见太阳的日子。Credence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地等了一刻钟他的早饭。没人来送。
他给自己换上衣服,然后起身将窗帘紧了紧,遮住了最后一缕漏进房间的阳光。他不喜欢光,它能把一切都照得一清二楚,他苍白到几乎能看见血管的脸部皮肤,他像被诅咒了的黑色长发,他黯淡无光的眼眸。这一切只会让所有人用目光大声地提示他“你是个怪人”,只会让他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蜷缩着,躲起来。
在他结束了同一个干瘦焦枯的女家庭教师陆续长达三年的基础教育后,他仅有的娱乐就是翻阅这件原是废弃储藏间的屋子里满柜的旧书,精心伺候一小盆不知道哪天什么人带过来的不知名的小花,偶尔在侍候他的女佣心情极好时可以尝试着问出几句自己的身世来。他过得不开心,却也说不上不满足。
又是这么一个早晨啊。Credence看了看盆里的小花,大概是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又开了一朵。他犹豫了片刻,听着楼下仍没有送早饭的动静,便摘下来一朵在手中玩弄着。一片花瓣、两片花瓣、三片花瓣……Credence认真地数着,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如果仔细听去大概会知道他说的是“留下来”与“死去”。这是他突然想到的游戏——如果花瓣是单数就留下来,是双数就死去吧。对此他没有很多顾虑,也没什么抱怨,死亡对于他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反正那些书本里描述的至极黑暗与空虚同现在相比也没什么两样。
有两个下人一边交谈着一边经过他的房间,她们一边嬉笑一边聊着,Credence听出她们在谈论城堡里的来客——邻国的Percival Graves国王英俊又潇洒,年近四十却竟没娶一位王后。
Credence手上的动作一怔。他知道,他就是在那里被Barebone老国王发现的,他是在那个国王的城堡里被母亲放下的,或许……只是或许,他可以了解更多。
早餐还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能作为一个借口,Credence忘记了自己数到第几片花瓣,他整理了自己的领口,攥紧手中的花朵离开了房间。
他真的要去厨房告诉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早餐吗?其实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有谁会记得他呢,宫廷之外乃至就在这座城堡内,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阴郁的男孩竟流着国王的血液呢?Credence向下人们起居的方向走去,途中经过城堡中安置客人的地方。他放缓了脚步继续向前,却又控制不了自己发散的视线。那个国王一定认识Barebone老国王吧?在他城堡里发生的事,他会记得吧——然后Credence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似的紧了紧脖子,向楼梯口走去了。他连弃子都不如,只是个上不得棋盘又做不成看客的家伙,连有外宾来的消息都是从门缝中飘进他的耳朵,难道还能与那个国王相识一场?他的脑海中几乎浮现出那几个光鲜动人的公主们在国宴过后的舞会中妩媚朝那个男人微笑的场景。
可他又确实是那么想知道关于自己的事。Mary Lou在见他的第一天就没停止过目光中足以冰冻自己的冷漠与不耐,“你的母亲是个邪恶又不正常的女人。”她这样告诉这个才刚刚能够吐出只言片语的小男孩。Credence也试图寻找着自己存在的痕迹,他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细细倾听所有人的交谈,小心翼翼地同侍女开口。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却更是他仍然在那间阴暗的房间里流浪不去的唯一理由。

Graves刚刚独自在楼下转了一圈回来。虽然他的大臣们屡次告诉他这既危险又不礼貌,他却还是坚持这种趁着清晨人稀独自散步的习惯。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黑发男孩——并不仓促的神情和繁琐厚重的衬衫款式都告诉Graves这不是个侍者,可男孩的领口简直就不像样子,露出了一大片锁骨下方的苍白细嫩的肌肤,没人教过他怎么穿衣服吗?男孩儿未经打理的一头黑色长发与忧郁的眼睛又像与这里的家族毫无关系。宫廷画家?琴师?总之不会是教师一类,他在这里做什么?Graves轻笑了笑,叫住了他。
男孩二错愕地回过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Graves却又觉得他好像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Graves开口问道。
“Cre…Credence.”男孩儿低声回答道。
Graves挑挑眉走近他,像是想再问些什么。Credence的大脑在此时高速运转着。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高大又好看,邻国国王——会不会是他?是不是该询问,或者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可如果女王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下人们知道了又会怎么说自己?他们一定会尖声细气地在他门口讨论,“那个怪人想和尊贵的客人打交道呢”……
没等男人开口Credence的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判断,他扭过身迅速走下楼梯,都没顾得上回头看一眼,有些高的鞋跟险些绊他一跤。
男孩并没有发现他把那朵带着他手心冷汗的半朵花落在了地上。Graves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蹲下捡起它,不明所以地露出个微笑。一个有趣的人。

Credence来到厨房的时候负责给他送三餐的侍女正在为一盆面忙活着,看见他后没怎么意外地又耷拉下眼皮,示意他自己去拿一旁的饭。
“做甜点的Jocob他妻子生病了,要到晚饭时候才能赶回来,晚宴本来又需要更多的人——我今天可顾不上你了,Credence王子。”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Credence不怎么清楚她先前是如何“顾得上”自己的,便只是乖顺地拿起一盘不怎么精致的早餐准备离开。临出厨房门的时候侍女叫住了他,“刚才我听主厨说他在一楼瞧见Graves国王了,他怎么会一个人出来?我猜那老家伙准是看错了,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啊,没什么人。”Credence下意识地回答道。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然后他就快步离开了。

大概是晚餐已经结束了吧,Credence坐在窗边向外望着。天已经黑了个透彻,他终于能安心地掀开窗帘欣赏风景。楼下隐隐传来音乐声,舞会开始了。Credence想起早上撞见的那个男人,他比自己高出一头来,身型也匀称壮硕,两鬓有些泛白,却完全没有一丝老态。他当然会出现在舞会上,然后那些公主们会与他跳舞,人们会悄悄议论哪一位将被他带走——这两国攀上些婚姻联系已是必然,甚至不少人怀疑Graves国王此次一行正是为此目的。
Credence正心不在焉陷入了一番与自己无关的遐想,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Credence Barebone!女王叫你下去,别忘记穿礼服!”侍女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好像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说了些什么一样。她又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王子”,这分明就是个被变相软禁的怪人,女王甚至悄悄称他为“不祥”。
Credence也不相信地愣在了原地,直到侍女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有些紧的旧晚礼服扔给他,并用梳子在他头上摆弄了两下。
Mary Lou让自己去参加舞会?Credence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长发被拢在脑后扎起一个辫子,不合身的礼服让他显得更加瘦削,Mary让他去出丑,还是通知他终于不再属于这里了?Credence不安地反复磨蹭着手指,在侍女地带领下来到了宴会大厅。
轻快的旋律充斥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人们忙于喝酒,聊天,邀请舞伴或正在舞池中轻轻摆动,想到这点Credence稍微放松了一些。
Mary Lou Barebone女王的身边站着Graves国王,后者在发现自己之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而Credence确定他看见Mary朝自己不善地扯了扯嘴。
“Credence小王子一直身体不佳,和兄弟们也不亲密……让您挂念了。”Credence听见Mary这样向Graves解释,男人则并不怎么在意地应答后引着Credence随他去了。
身体不佳?Graves来自另一个别无两样的宫廷,他当然知道一句“身体不佳”能隐藏多少肮脏阴暗的故事。若不是他无心向女王问起早上擦身而过的男孩,这个孩子还要与世隔绝多少时日?他其实还对老Barebone在他宫中捡到一个孩子的传闻有所印象,刚经过一番周折,才大致与眼前的男孩联系起来。
Credence眨着他乌黑的眼眸看着这个男人,总是无光的瞳孔渐渐焕发出一些色彩。Graves有趣地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到人群中去。
“你没告诉我,你的全名是Credence Barebone.”
Credence没能把手抽回,也就任凭他握着,感受着男人在他手心轻轻的摩挲,“其实……也没人在意。”他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不——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我的王子?”
Graves向他俯下身子,伸出了右手。
Credence想起了那个女教师向他提及过的几个舞步,他未曾对此有过更多一点的接触,可此时此刻却竟说不出一句拒绝。

次日女王安排了骑马活动,Credence完全不懂马术,他另外几个人高马大的王子兄弟们则深谙此道。Graves在半晚舞会上与Credence的交谈中了解到他们之间的情况,也就没有带上他,却赶着太阳没落山时就回城堡了。
他避开了近身的几个侍者来到Credence的房间,迎上男孩诧异的目光。
“最好别说你不欢迎我来。”Graves朝他扬眉。
Credence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摇头,这时Graves才注意到小王子竟然天色渐暗还没起床,身上正挂着一件宽大的睡袍,恨不得露出半个肩膀。以后真得告诉他怎么穿衣服了,Graves暗自心想。
已经正式入冬,这件阴暗的屋子里却连个火炉都没有。Graves不忍心看男孩单薄的身体裸露在并不温暖的空气中,便又把男孩安置在床上,自己则熟客似的坐在床边。
“从舞会回去后我跟几个同来的人问了关于你的事,有个年纪比我稍大些的大臣说你是边境小镇上一个寡妇的孩子,他还说了些关于你母亲的传闻,你也许——”
“我知道。”Credence微微地点了点头,“她原先是塞勒姆的女巫。”
Graves安慰性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继续说了下去,“Barebone老国王当时就决定带你回去,据说他认定你是他的儿子。我对Barebone稍有了解,他是个正直可靠的国君,所以我认为他这么做会有他的道理。”
Credence苍白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他抬起脸看向Graves,“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其实我对老国王甚至都不如你熟悉……”他轻轻抬起手,像想要抓住什么似的,“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最好的父亲。”
这天晚上Graves让下人代他向女王抱恙,偷偷留下同Credence吃了一顿小王子的晚餐,从此之后就连续给Credence连着送了三四天的甜点。

Graves原先的计划是在这里停留一个月,这里的几位公主隐隐透露出不舍他离去的意味,他又有些放不下他的小王子,便又多逗留了十来日。几乎每天他都习惯性地给Credence带去一两本书或者什么玩物,偶尔也会是一身像样的衣服,Credence简直没法拒绝他,这样不多日那阴暗败落的小房间就焕然一新了。
Credence仍然不愿意看见阳光,Graves则会在天不算太过晴朗的时候在小王子有些可怜的眼神注视下掀开窗帘,然后怜爱地看向渐渐摆脱病态的他。
Graves非常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Credence几乎就是一个比他更悲惨一些的他的童年缩影,只不过自己在接受更好的教育后遇到了合适的时机夺权,而小王子则还被囚禁在一片阴霾里。他遇见知道他是偶然,关心帮助他则是必然,这顺理成章。但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地方,比如在进行最自然的抚摸触碰时Credence的脸上总是浮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自己也总有些慌神。
Credence曾有一次故作镇定地问他“问什么对我这么好”,Graves只揉了揉男孩儿的头发,说他太像曾经的自己,又很可爱。男孩好像因为没得到害怕的答案而舒了口气,小心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最后的十来日过得分外快,临行前的那天Percival Graves国王仍没有选中哪一个女孩,就要开始收拾回国的行囊。
临行那天晚上Graves像往常一样悄声进了Credence的房间,不自然地背着双手。Credence装作不知道他的到来,垂目仍旧翻动手中的书页。如果这个时候Graves走近他,一定会看见他通红的眼睛,那在他来前不做声地偷偷哭过一场。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Graves说道,“那时我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真实的答案。”
男孩手中动作一停,静静地听着男人继续讲话。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记得你掉在走廊上的那朵花吗?就是你养在房里的那种。”
“我也挺喜欢花的。”

Graves的手从背后抽出,举起很大一束鲜红色的玫瑰花来。

“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小王子,要不要跟我走呢?”



FIN


*彩蛋:
Graves带着Credence转过了他母亲住过的小镇,路过老国王曾捡起他的房间,给Barebone女王写了一封简洁的说明信。女王也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他,大意为:Credence王子若无他事留在您身边也好。
从此单身国王和小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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